這樣的生命力,這樣認真的信願行,在生命將滅的一刹那間,一旦得了阿彌陀佛的召喚,憑著自己念力的呼應,一定會往生西方淨土。
什麽樣的臨終方法才最妙最穩當呢?幾十年,我一直在探尋……
孩提時,最喜熱鬧,尤喜往紅白善事人堆裏鑽。紅白喜事也真妙,往往挑上同一個日子,這邊悲悲切切,淒淒慘慘地哭喪;那邊熱熱鬧鬧,歡歡喜喜迎親。所以在我們小孩子眼中,那人沒死,准是又到別處做客去了。這些紅白喜事,在我們幼小的心靈上,有著特殊的感覺。於是乎,在我們過家家的兒戲中,又有了婚喪嫁娶的內容。幾張凳子,幾把椅子一圍,就是一個家。而充當新郎、新娘,死者的,往往是大家夥湊攏來的布娃娃。辦喜事,小朋友湊齊果子,請大家吃喜糖。辦喪事呢?大夥更喜歡長一句短一句地學看哭喪。你聽:辦喜事唱:
嫁新娘,結新娘,娶了新娘好吃糖。
你一顆,我一顆,歡歡喜喜嘗一嘗。
花轎呢?一張椅子,摘一些山花紮起來,布娃娃坐在椅子上,晃晃悠悠地扛著走。
出喪呢?這樣唱:
東喜事,西出喪,孝子孝孫淚汪汪。
十月懷胎娘辛苦,培育成人全家忙。
報四恩,四恩報,作善死後美名揚。
做壞事,心不善,作惡死後臭名彰。
喪扛呢?一張長凳,糊上白紙花,布娃娃直挺挺地躺在長凳上,幾個小朋友扛著慢慢地走,端靈牌的,當孝子的……煞是認真。
漸漸地,對婚喪喜慶,生死輪回,有了模糊的認識。人啊,生了死,死了生,從哪來,又到哪去,有時自己也似乎變成了兩個人,一個真象我,又一個幻我。朗朗的月夜,有時獨個兒追著影子,玩它個大半夜……宇宙這麽大,自己在大海中,是宇宙的一滴水?還是地球上一粒微塵?人,似乎一出生就爲自己的死亡作准備,到底怎麽死才合適呢?
然而,大多數人死得那樣悲悲慘慘,淒淒切切,實實令人不忍目睹。
七歲那年,親眼見小歡子從小诃中抓了一條大黃鳝回家,在門口把它段段切碎,抛到小河中,自己又跳入小河抓魚。不想一跳入水中,就再也沒有浮上來了。他,他,向來熟悉水性的他,竟活活地被水淹死了。待父母請人尋找到屍體時,早已遍體浮腫青紫,面目全非了,哪裏還有小歡子的歡笑聲?人們說:小歡子是被那條大魚鳝抓去賠命的……我就有了殺生的恐懼,再也不敢看殺生,不敢吃魚肉了。我開始學會沈思默想了。
十三歲那年,我的同桌同學田紅英死於吃唆螺,她家是小市民,與我家同住在上栗小鎮上。這裏有些人喜歡到小攤上去吃夜宵。田紅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,要什麽給什麽,就差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不能摘下來供她玩了。這一天,她又跟父母上街吃夜宵……這是一個春夜,多下了幾天雨,地上潮濕濕的,散發著黴氣。田紅英一家三口當晚吃的是唆螺,田紅英「貪口福,多吃了幾個,回到家來,肚子痛得厲害,大吐大瀉,打針吃藥不管用,不到天亮,死了……從此以後,我向學佛的姥姥看齊,持素,不吃零食,每餐只吃七、八成飽,不進非食,少吃晚飯,甚至有時也學姥姥的過午不食,寒暑假有時也跟姥姥禁語禁食。
二十歲那一年,被舉爲校花,人不僅長得特別漂亮,而且學習成績又非常之好的蕭玉蘭,不想突然間得了肺病,一天夜晚突然吐血,那血啊,鮮紅鮮紅的、地上、床上,身上鮮血淋漓,點點片片……有幾次我均從玉蘭的血海中驚醒,玉蘭啊玉蘭!我與你同年同月同時生,怎麽就不同日同時去死呢?誰能相信你那年輕、美麗的生命,竟消失在刹那間?你能否記住我們同學時的言語--有機會也共同學佛參禅……在全班同學追悼蕭玉蘭同學的詩會上。同學們個個聲淚俱下地朗誦了《哀蕭玉蘭同學》的詩作……臂似雪玉藕節白,臉若芙蓉蕩笑渦。長發飄飄修眉好,如此美妙世無多……劈雷一聲無常到,捉去仙女見閻羅……
從此以後,我感到了生命世事的變化無常,人在三苦八苦中熬煎。
我正在湖長沙求學,上栗鎮來了急電:姥姥病危,速歸……
……我從小寄養在姥姥家,她待我的那個親喲,比親孫子還要親十分。表哥表姐有時提意見,姥姥便笑看說:“你們的父母都在身邊,比我照看得更周全。她呀!父親軍旅在外,母親又到日本留學,想在醫學上多學點本領,爲人類造福!大家都是學佛的好孩子,眼睛要看得遠,心量要大,要關心別人勝過自己!是嗎?你們看,觀世音菩薩在看看大家笑呢!於是,我們團結友愛地用甜甜的童聲跟著姥姥念佛……而如今,卻收到了急電,我怎能不心急如焚地往回趕嗎!”
“……姥姥!姥姥!姥姥--您的外孫女兒回來看您了……”此刻,姥姥笑著蓋著眼,仰面躺在床上,右手拿著一串念珠,口中似乎還輕輕地念著阿彌陀佛聖號--也許她聽見我的呼叫聲,姥姥的眼睛突然張大了,她看見了我,輕輕地把念珠放在我手上。這是我們一輩子也忘不了的眼見的神奇,此刻九十八的老外婆不但兩眼,而且面容也是絕對地變美了,她原來皺宿的面孔,發出了一種鮮潤的彩澤,仿佛枯竭的脈膊,一下子又充滿了生命的血液,她的口,她的兩頰,也都恢複了異樣的豐潤……最後她欣喜地說--終于來抓我了,你們以後好好念佛--然後微笑著把雙眼輕輕閉上,菩提一音眼中的電光杳滅,生命呼出了軀殼,一切都止息了,幾十年賢妻良母的辛勞,如今她已永遠脫離了人間的煩惱,還歸莊嚴,清淨自在的極樂。我們承受她用佛法一生蔭澤與厚愛的子孫,在助念的慈悲聲中亦隱有無窮的贊美。望著她臨終時功成德備的微笑,無形中似有不朽的佛光,永遠臨照她學佛的綿綿的後裔。
上栗鎮南街的居民被老人臨終的神奇吸引住了。黎新民、張華棣,葉瑞貞等都說:老外婆本識字不多,信佛卻最虔誠,一生充實念佛,把一個大家庭治理得井井有條。她的臨終,充實著學佛人寂滅的神奇。這樣的生命力,這樣認真的信願行,在生命將滅的一刹那間,一旦得了阿彌陀佛的召喚,憑著自己念力的呼應,一定會往生西方淨土。我們也要向她學習,和她一樣,一心不亂,執持名號,行歸淨土。
通過幾十年親眼實見,我們終于尋找到了最妙的臨終方法:看破,放下,求淨土。要看破六道輪回的真相,深知輪回苦,而人世間,三善道又很難保持。因此要發大願只一心求生淨土,於下一切世緣,以念念思歸淨土爲正行,以持戒積善修福爲輔行,積足淨土資糧,這樣修持一生,臨終之時,才能一心不亂定在佛號上,必得感應西方三聖前來接引,以自修和佛力接這樣的二力法門才能真正了脫生死,一徑往生即不再退轉,這真是千穩萬當,當生圓成佛道的徑中徑又徑的大法。有了這樣穩妥可靠的大法,我們又何樂而不爲呢?從此以後,我不僅自己修持淨土,還積極勸人修,同修淨土,積極爲人助念,送人臨終歸淨土。
時不再來,機不可失,我們真應該看破,放下,求生西方淨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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